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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病死的问题

20 11月

大家要留意,他們印度人這種怕老病死與中國人的怕老病死很不同。從印度式的怕老病死產出了慈悲勇猛的佛教。從中國式的怕老病死產生了一般放浪淫樂唯恐不遑的騷人達士,同訪藥求仙的修煉家。都因根本上當初問題大有不同的緣故。中國總是想“一個人不過幾十年頂多一百年的活頭,眼看要老了!要死了!還不趕快樂一樂麼?”或者“還不想個長生不死的法子麼?”你看自古的文藝如所謂詩、歌、詞、賦所表的感情何莫非前一種;而自古以來的本土宗教如所謂方士、道家者流,其意向何莫非後一種呢?

 

上文摘自《东西文化及其哲学》第四章第十一节。确是如此,近来想到人生的问题时,除了人生苦短、人生无常的感慨外就只有两种想法了。一是成为传说中不老不死的存在,另一种就是把握住现在,多多享受,及时行乐了。长生不死固然虚幻,但只是想一想就已能带来些许安慰。后者亦是人之常情。

紧接着还有一句话:

像這樣的感想,姑無論其可鄙,實在是錯謬不合。

可是问题究竟出在哪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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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外人

5 11月

他走了之后,我平静下来。我累极了,一下子扑到床上。我认为我是睡着了,因为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满天星斗照在我的脸上。田野上的声音一直传到我的耳畔。夜的气味,土地的气味,海盐的气味,使我的两鬓感到清凉。这沉睡的夏夜的奇妙安静,像潮水一般浸透我的全身。这时,长夜将尽,汽笛叫了起来。它宣告有些人踏上旅途,要去一个从此和我无关痛痒的世界。很久以来,我第一次想起了妈妈。我觉得我明白了为什么她要在晚年又找了个“未婚夫”,为什么她又玩起了“重新再来”的游戏。那边,那边也一样,在一个个生命将尽的养老院周围,夜晚如同一段令人伤感的时刻。妈妈已经离死亡那么近了,该是感到了解脱,准备把一切再重新过一遍。任何人,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哭她。我也是,我也感到准备好把一切再过一遍。好像这巨大的愤怒清除了我精神上的痛苦,也使我失去希望。面对着充满信息和星斗的夜,我第一次向这个世界的动人的冷漠敞开了心扉。我体验到这个世界如此像我,如此友爱,我觉得我过去曾经是幸福的,我现在仍然是幸福的。为了把一切都做得完善,为了使我感到不那么孤独,我还希望处决我的那一天有很多人来观看,希望他们对我报以仇恨的喊叫声。

我好喜欢这一段话。